搞笑的是,我還想著翻翻那本Maggie Jackson寫的《分心:對注意力的侵蝕和即將到來的黑暗時代》。擠上火車,我成為了TS Eliot對現代窘境偉大描述的代表:“被一件接一件惱人的事兒打斷”。你可能會想,這是一個非常標準的、有些搞笑的現代生活小插曲——人們被自己創造的 科技搞得精疲力盡。嗯,確實如此。我們都很焦躁,我們總是被打斷。我們多蠢呀!但是,認真聆聽我可做不到,你也不行。
David Meyer是密歇根大學心理學教授。 1995年,他的兒子被一名分心的闖紅燈司機軋死了。 Meyer的研究對像是注意力:我們是怎麼排除其他干擾,專注於一件事情的?注意力是神秘的人類意識中的重要內容;可能有一天,它可以回答這個問題:我們 是如何在大腦裡反映整個世界的?注意力是天生的;可以關注是我們之所以存活和認知自己的前提。
關注的對立面是分心,這很自然,正如Meyer在1995年發現的那樣,還會致命。現在,他確認慢性的長期分心就像吸煙那樣有害。從某種程度上來 說,同時做多件事兒是個神話。他說,沒有人可以高效地一邊寫郵件一邊打電話。讓大腦同時運用語言和進行語言翻譯是不可能的。同時做幾件事的人只不過是在自欺欺人,他們只是迅速地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而已,與此同時,他們的效率也變低了。
同樣地,如果你一邊打電話一邊開車的話——即便是使用了免提設施。你通過手機接收到語言信息的同時,也喪失了對路況的觀察能力。最糟糕的是,如果 打電話的另一方在敘述一些圖形、壁畫或者景象。當你想像它們的時候,你的視覺器官反應會遲緩,你會開始喪失對前方路況的辨別能力。分心會害死你,或其他人。
我們現在都在遭受的長期分心狀況會慢慢地侵蝕你的健康。 Meyer說,有證據表明中年以前,長期在分心狀態下工作的人會出現精力耗盡的相同症狀,如空中交通管制員。他們會患有因壓力引發的疾病,甚至是無法治癒 的腦部疾病。但是這些疾病並不是由工作過度引起的,而是由多任務的分心的工作內容引發的。一個美國研究發現,平均下來,一名腦力勞動者每天大約有2.1小 時處於分心狀態。據估計,這份消耗每年大約要浪費美國經濟588000000000美元的生產力。而瘋狂的多任務干擾工作,似乎符合一些社會和經濟理想。
Meyer告訴我,他之所以做這個研究是為了警告人們,我們製造的這個焦躁的社會蘊藏著很多危險的可能。尤其是在美國,其他的觀點也加入到反分心的合唱 中。 Jackson的書就為一個新黑暗時代的來臨拉響警報:“當專注的能力被我們揮霍掉的時候,我們就會陷入一個沒有信任、漠不關心和沒有人性的世界裡,人與機器人沒什麼不同。 ”
亞特蘭大埃默克大學英文教授Mark Bauerlein曾著有《愚蠢的時代:數字時代讓美國年輕人發昏,毀掉我們的未來》一書。他描述了青少年的恐懼時代,不能長時間保持專注來閱讀書籍,而默讀理解詩歌的時候也是呆呆地看著文字而已。
《大西洋月刊》曾經刊登過一篇頗具影響力的文章,作者Nicholas Carr說道:“是Google讓我們變蠢了嗎?”Carr跟我們一樣,也長期被注意力分散的生活煩擾。他說,要讓自己沉浸於一本書裡,或者閱讀一篇長篇 文章已經是越來越困難了。 “過去自然而然就能進行的深入閱讀變得越發困難。”
取而代之的是,生活中他在不斷地Google、瀏覽、略讀,無暇思考、無暇專注。他覺得自己被掏空了,“在信息過載和“立等可得”的技術壓力下,被一種新的自發進化的各種內部需求取代了自我意識。”
“重要的是,”他告訴我,“我們正在向外部世界溝通、尋覓本可在內部解決的問題的答案。”隨著身體機能被外部通訊取代,自我變得衰弱,無力。
“下一代人不會悲傷,因為他們不知道他們喪失的是什麼。”Bill McKibben,著名人類生態學者,說道。
Henry Thoreau是McKibben的偶像。他生活在19世紀,為了不讓工業化的美國損害自己的專注能力,在馬薩諸塞州的Walden Pond隱居。 McKibben說,他是個“神話般的先知”。不過,McKibben並沒有這樣生活。他必須通過互聯網組織反對全球變暖戰役,忍受接收電子郵件時惱人的嗶嗶聲,還要寫回信。
“隨著分散注意力的事情一撥接一撥地攻擊,我發現自己的生活質量漸漸下降……我不能確定這會對世界造成什麼影響。但是心理學家曾說過,認真地融入某事會讓 大多數人感到滿足。”心理學家是對的。McKibben認為,簡而言之,自己是“愛的獵奇者”,“渴望深度交流”,同時代的困頓者。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阻礙我們渴求深度交流的願望的企業,最強大的干擾製造者——微軟、Google、IBM、Intel——則有所行動。他們建立 了信息過載課題組,“試圖解決電子郵件過載和打斷生活的問題”。當然,因為經濟力量龐雜的干涉,所有的這些都沒什麼作用。由於乾擾,人們掙了一大筆錢。那麼,你還想怎樣?
首要問題是判定是什麼在干擾年輕人的注意力。電視是首犯。測試清楚地顯示,流行節目減低了孩子和父母之間互動的質量和數量。互聯網的影響力則更勝於斯。自相矛盾的是,最重要的信息提供者同時也是減低信息吸收率的主要力量。
Bauerlein已經49歲了。他說,在還是個孩子的時候,自己從Walter Cronkite,當時著名的電視新聞主持人那裡了解了越南戰爭。現在的青少年從學校回到家裡就奔向電腦,陷入自己的在線角色裡。但是這並不是Bill Gates和Google夢想中的訊息天堂:孩子們瀏覽的90%的站點都是社交網站。他們迷戀的不是知識,而是“閒聊和社會趣聞”。
“他們還沒有長大。”Bauerlein說。他們“因為同齡人的關注而興奮,樂此不疲。同時,他們拒絕接受讓我們之所以能如此生活的文化和社會遺產。”
年輕人的超鏈接讓人眼花繚亂。 Jackson告訴我,通過某項就一名24歲的年輕人5年間的電子郵件活動的觀察研究,他發現研究對象的郵件聯繫了11700000人。大多數的聯繫都很 表面。在某種程度上,這就是問題的核心。所有的網絡聯繫都是表面的。他們缺少真實世界互動的複雜性和深度。這被語言掩蓋了。
加入Facebook或者MySpace,你會突然間擁有很多各地的“朋友”。當然,實際上並不是這樣。這些只是一些隨意的、空洞的電子接觸而已。這種關係並不能走得更遠。
只需要鼠標的一次點擊,這些關係就能迅速建立。 Jackson和我所採訪的所有人都在擔心這對真實世界聯繫的潛在影響。青少年在對待與其他人的關係的時候,可能因為一時興起而結識對方,又會因為一個念 頭,一次不經意的冒犯而斷絕來往。那些不畏艱險追隨某人的想法——友誼和愛的真諦——將會被認為是荒唐、不酷和無意義的,這才是需要擔心的。
關於上面所說的擔心,這裡有一個冷笑話:孩子們將會熟練地運用這項技能——無疑是個神話。成年人們常開玩笑說,他們10歲的時候就會修電腦了。但是這可不是真的。研究表明,一般說來,對比年輕人,年長的人更精於電腦。這是因為,就像多任務運行那樣,孩子們自以為自己正在忙於工作的時候,他們還在浮於通訊訊息的表面,正如同他們正浮於生活的表面那樣。這要求運用成年人的想像力來區分,來判斷;而這些才是真正切乎實際的能力。
這些作家和思考者的擔心在於,隨著我們成為計算機的奴隸,我們的娛樂活動和乾勁被科技統治者控制和束縛,這些能力正在從世界上消失。對己及人,他 們都向世人警示,專注能力正在衰退,聚焦能力正在消失,冥想的能力正在越走越遠。 “我不能閱讀《戰爭與和平》了,”Carr的一個朋友說道,“我已經喪失了這項能力。甚至一篇超過3到4個段落的blog文章,我都很難閱讀下來。我總是草草看過。”
電腦讓我們不再專注,溺死在訊息的海洋裡,而不是在裡面暢遊。 Jackson認為這一現狀是可以改變的。大腦是可塑的。正如同它可以變得容易分心一樣,它也可以重新獲取注意力。教育和工作模式可以重塑,以此教授和傳 播精神集中和專注的能力。人們可以學會躲避,來忽略過載的訊息。
為自己缺乏關注力的學生現狀震驚,Bauerlein對此不報樂觀態度。他認為,多任務導致的注意力不集中是一個階段,是社會自我修正的不可避免的階段。但是他認為,缺乏專注力的惡性後果並不會發生。
他關注的是,這會讓民主陷入危機。民主是“向公民賦予責任的重擔”的政府組織形式。但是如果因為沈浸於滿是“朋友”的社交網絡,而認為巴黎是英國城市,在地圖上找不到伊拉克的話——這只是美國青少年駭人聽聞的缺乏常識的例子之一——他們又怎麼能擔負起這個重擔呢?
還會產生道德恐慌,也是老一輩人指責年輕人的一個重要方面。任何時候都是如此。不過,所有的新聞正是那些向我們兜售喪失專注力的工具的大企業和製度的產物。 Eliot認為,所有市場上的新設備都“充斥著幻想卻缺乏意義/沒有關注的浮誇的冷漠”。
這些設備讓我們的生活更加便捷,但是也破壞了可以避免所有乾擾,保持平和、安靜和專注狀態的自我能力。這些干擾總在變換,格外狡猾。在往Wakefield的火車上,通過我的新3G iPhone,干擾一次次地打斷我的思路,我恐懼地發現未來正在降臨。
http://www.yeeyan.com/articles/view/Evelen/11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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